1月6日晚六七点钟,我和于魁主任正在做当天从滨州采回来的案子,晚饭没顾得吃。上滨州采访是我们特稿部第一次走出淄博,由于没有采访到当事人,我心里正有些扫兴。新闻中心王晓明主任来到办公室,对我们说:昨天晚上以色列一个城市发生爆炸,有两个中国人被炸死了,我看其中有一个还是潍坊人,你们不感兴趣?
于魁就打开新华社的来稿,找到了相关的几条新闻。我大体看了一下,是以色列海滨城市特拉维夫发生了两起自杀性爆炸事件,炸死20多人,70多人受伤,其中2名中国人(后被证实是1人炸死,1人失踪,尸体最后找到)被炸死。新闻里面提及炸死的人是山东寿光人,单位是山东昌大建设公司。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不是需要采访?我真有些拿不定主意。对于涉外事件,我们一向是小心谨慎的,何况这已经是关乎国际的事件。一切还是领导说了算。晓明主任说,天津的一家报社已经打来电话,向我们约稿。毕竟我们是“鲁中”晨报。我想,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输了一着。
我就打114查询山东昌建设公司的电话,得知该公司在潍坊,但是电话没人接。为了确证,于魁又打电话查询,并找潍坊的朋友,知道了该公司是在潍坊市奎文区。到底去不去采访,我们还在犹豫。晓明主任说:我看你们还是去一趟吧,车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在路上,我和于魁商量采访事宜。因为我们怕公司不接受采访,会受到有关部门的阻挠。之前,晓明主任的意思也很明白,不是非要采访到公司负责人,至少要找到这家公司,问问公司的保卫也行。其实重要的还是给我们特稿部一个外出采访的锻炼机会。一路上我感到有一些沮丧,也许肚子饿了,加之怎么采心里没谱,而且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我们互相安慰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紧张什么,还是趁早在车上迷糊迷糊。
但是一向习惯于坐车打盹的我,在车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放映着自己设想的采访情况,确切的说,是在绞尽脑汁地为自己顺利采访打算可行的办法。怎么见上公司负责人,怎么采访家属,甚至怎么取得他们的好感,一些小小细节也不放过。期间,我和于魁又给各自在潍坊的朋友打电话,打听昌大公司是什么性质。虽然不大明确,但是我们已经差不多了解到,这是潍坊地区较有影响的大公司。我们猜想,死难者李培中是通过劳务输出的途径出国的,这是一家劳务中介公司。
21:00左右,我们来到潍坊,一路上打听,21:10,终于找到了这家公司的家属院,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公司贴出的出国招聘简章,这更加证实了我们的猜测。等来到公司的总部,我们发现,公司的准确名字是潍坊昌大(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劳务输出的仅是它的一个下属公司。
我们来到公司的办公大楼,向传达室的大爷询问情况。因为负责劳务输出的办公室早已关门了。
过了半个小时,我们走出公司大门。把了解的公司的情况反馈给报社编辑,让他们做稿子。这算完成了晓明主任吩咐的任务。之后我们便坐在车里商量对策。正在为明天怎么采访担忧之际,一辆白色轿车闯进我们的视野,停在了公司的门口。我们一阵激动。是不是公司的人来了?因为这个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公司是不会上班的。我下车朝他们走过去。等我发现那辆车的车牌是鲁A时,我心里一阵窃喜,便断定是兄弟媒体的记者来了。因为我们已经想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其他媒体不会无动于衷,何况是在新闻竞争激烈程度与日俱增的今天。
我壮大了胆子,问车里的司机:“你们是哪里的?”
“山东商报的。”
果真不出我所料。但是我仍然有些不相信,因为我孤陋寡闻,对山东商报不甚了解,心想此类报纸也会关注这种事情,那其他的大报更不用说了。有一些轻蔑的意味。这时,两个记者从公司里面出来了,他们也有些失望。一问果然是,一家是山东商报,一家是潍坊晚报。潍坊晚报的记者正在打电话。听得出来,正是冲这件事来的。我不仅放下心来,而且很快为此庆幸起来。经过自我介绍,得知山东商报的记者姓傅,潍坊晚报的记者叫王清林。后来事实证明,碰上他们确实是我们的运气。
王清林告诉我们,他正在和昌大公司的经理孟凡栋联系。孟凡栋此时正在潍坊市委宣传部汇报情况,过一会儿才能接受媒体采访。
真是感谢上帝!
山东商报的记者是下午过来的,有一个姓龚的摄影记者跟随。我们立刻成了朋友。因为他们也在打探我们的采访情况,我们也不得不“透漏”给他们一点。尽管我们几乎没有什么收获。建立在彼此“利用”的“卑鄙”心理基础上,我们形成了联盟。当即,我们得到了孟凡栋的联系方法。
后来我们合作得很不错,不管我们之间存在新闻竞争也好,还是初次见面互相戒备也好,我认为我们的采访之所以取得成功,与他们的无私帮助是分不开的。
听他们说当天下午已经采访了一些情况,特别是潍坊晚报的记者,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已经成稿。我们便打算参考他的稿件。王清林还真不错,领我们到了他的报社,从微机里调出稿件,通过邮件给我们发回了第一篇也是重要的一篇稿子。
经过多次与孟凡栋联系,他说要很晚才能来。这时我们已经饿得不行了。先找了一家旅馆,因为服务员说晚上12点以后半价,我们就相约到永和豆浆吃饭。因为是第一出来采访住宿,能节省还是节省吧。刚吃完饭,孟凡栋经理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他是打的来的。我们回到旅馆,在旅馆的大厅里,就开始了采访。后来订上房间,我们又到房间里继续采访。
没想到孟凡栋非常配合。我们的采访进行得非常顺利。期间仅有的干扰就是他的手机在不停的响,都是谈关于死者李培中的事。我看他换了一次电池,他说,今天的手机都打爆了。他不停地抽烟。最后的一次接手机,听口气好像是他的妻子。他说:“没有什么事,喝酒喝多了,很快就回去。”那边不相信,他有些生气,但是始终没有发火。看来他的家里人不知道他的公司出事了。
我们的采访一直进行到00:25,我们对他的理智配合非常感动,同时我为打搅孟凡栋经理感到一点愧疚。毕竟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定好第二天6点就起床,到寿光采访李培中的家人。
终于可以歇息歇息了。在房间里,我们三个人就轻松起来。睡觉之前,于魁主任还冲了一个澡,又将手机充电。但是我们睡得并不是很好,因为我们认为第二天的采访任务更为艰巨。
第二天早晨,我们6:10起床。洗刷完后,给商报的记者打电话,他们还没有起床。我们三个人先到宾馆大厅里等着他们。到了近7:00,他们才下来。吃过饭,7:30,我们启程赶往李培中的家寿光市侯镇台西村。
由于对路不熟悉,竟花了1个小时。8:30,到达台西村。而前一天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将台西村误作西台村。当天见报的稿子,不用说,肯定是弄错了。为此,我们打听了很长时间。
考虑到不能仓促打搅李培中的家人 ,我们先来到村委办公室,采访了这里的副书记,之后由副书记带领朝李培中的二哥李培贞家走去。在路上,我们看到李培贞家门口有一辆出租车,我想是孟凡栋经理的车。我们到了李培贞的家,采访还算顺利。之后我们又到李培中的家中。
在李培中家,我们翻开他们的相册,想找几张他生前的照片。结果没有一张全家福。李培中的侄子说,今天早上被潍坊市宣传部的人拿走了。后来我们得知,我们刚到李培贞家时,北京青年报的记者刚走,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我们心想坏了。果然,北青报的记者是和潍坊市宣传部的人来的,不但在我们之前早已采访完了,而且拿走了李培中家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回到报社,根据采访的内容,我们认为做上两个版没有问题。但是与北青报的稿子相比,有一定的差距。最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拿到那张全家福。
这次采访暴露出我们外出采访经验的不足。速度不够快,渠道不够多,缺少采访经验。例如,第一次我们发回潍坊晚报的稿子的时候,心想这是最大可能了解到的情况了。但是,第二天,我在网上看到,青岛早报发的稿子比我们的要好,有新的内容。后来我得知,在我们到达潍坊之前,他们已经早就和当地媒体联系上了,并且电话采了孟凡栋。有些点还是写得比较突出。而且,第二天网上公布了以色列大使馆的电话后,我们竟没有意识到给大使馆打个电话。等其他媒体的稿件见报,我们才想起来,这是多么大的疏漏。
我不知道其他媒体是不是转载过我们的稿件,我从网上没有看到。虽然不能说这次采访是失败的,但是的确存在的不足很多。我们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其实每一次采访都是媒体之间的一次较量,与之相比我们还有很大的距离。这是我对这次采访最大的体会。
2003年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