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下午1时许,我突然接到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要到许昌市作短暂访问的新闻线索,心情异常激动。我知道,作为沟通中美两国关系的先驱者,基辛格的名字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是他促成了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对中国的正式访问,使中美两国断绝20多年的外交关系得以恢复。如今,作为地市报的普通摄影记者,能有机会拍摄到他本人,我感到十分荣幸。当然,如何拍摄好他在许昌的每一个精彩瞬间,也成了我考虑的最大问题。
下午3时20分,访问车队缓缓来到河南省许昌县邓庄乡许庄村七组村民梁书华家的家门口。当时我考虑到,由于梁书华家的客厅面积有限,我如果挤到车门口去拍摄许昌市长和基辛格握手的画面,势必会导致我失去进入梁书华家客厅的机会,因为当时跟随基辛格访问的随从和中央及省市陪同的领导很多,再加上各路记者云集,所以我放弃了拍摄许昌市长迎接基辛格下车时握手的画面(当然我这样做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随后我提前进入了客厅,并及时问明了客人和领导所坐的位置,选好了最佳拍摄位置。
随后,基辛格和梁书华及其家人一一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基辛格通过翻译亲切地和梁书华交谈起来。基辛格问得很详细,他时而静听,时而插话。这生动的场景,诱使我不时地举起相机,变换位置和角度拍摄,生怕漏下每一个重要的瞬间。
不知不觉中 ,近20分钟过去了。由于访问时间有限,基辛格将要起身离别时,看到梁书华的小孙女梁豆豆。也许是乖巧的小豆豆吸引了基辛格,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面带笑容,对着梁豆豆轻轻地吹起了口哨,和她逗乐儿,并亲切地伸出他那苍老的大手和小豆豆握起手来。小豆豆顿时被眼前这位慈祥老人的举动所感染,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长时间好奇地注视着他。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有准备的我,赶忙举起相机,连续按动快门,将基辛格和小豆豆握手的一连串动作连续摄入镜头。其中的两张照片上,基辛格抿着嘴唇,目光慈祥。他一边握着小豆豆的手,一边逗着小豆豆。在一旁陪坐的梁书华也流露出本率、淳朴的神情。那一刻,作为一名记者,我同样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感动了。
采访结束后回到报社,我急忙整理拍摄的图片,一眼就选中了基辛格和小豆豆握手的照片,准备发稿。根据经验,我知道这是一张不错的新闻照片。画面上,现场自然生动、瞬间朴素自然,有故事、有情节。瞬间,特殊现场中的特殊人物的表情、感情和心理得到了真实自然地表现,较好地表现了基辛格老人对中国人民的深厚感情。无论从新闻角度,或是从图片最佳效果看,我认为应该发出这张照片。
后来,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张照片没能在我们的报纸发表,而是发了基辛格上车前和许昌市长及梁书华握手告别的那一张。该图见报后,我思考了很多。作为一名普通摄影记者,我为没能将自己拍摄到的最精彩的画面呈现给广大读者而后悔不已,也为目前地市级晚报类报纸新闻图片用稿方向而感到迷惑。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作为一名地市级晚报类报纸的摄影记者,常常在为如何突破领导新闻照片“握手、合影”的模式而思考、努力。然而,由于多种客观因素的限制,领导新闻照片发稿目前似乎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照片从内容到画面一直缺少变化。
由于是新华社签约摄影师, 我及时将基辛格和小豆豆握手的照片上传到了新华社。新华社新闻图片编辑看过照片后,及时和我电话联系,核实新闻事实后,新华社及时、顺利地向外发了通稿。
《基辛格做客许昌农家》的照片由新华社发了通稿后,即被各大新闻媒体广泛采用。据粗略统计,全国有多家报纸采用了此通稿。其中,许多报纸在头版重要位置大篇幅刊登。
《基辛格做客许昌农家》的新闻图片能在社会上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对于从事了三年多新闻工作的我来说,在高兴之余,心里也的确感到一点欣慰。我一直觉得能用我们的报道实实在在地为社会和普通百姓服务,是新闻记者应尽的职责。
通过拍摄《基辛格做客许昌农家》,我体会到,摄影形象的积累,一方面来自自己对现实社会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的形象观察和形象记忆。要提高自己摄影的基本功,就要在日常工作、生活中处处留心,把握不同人和事的形象特点和形象规律。
回顾《基辛格做客许昌农家》的采访过程,我还深切体会到,抓取精彩的瞬间是新闻摄影的生命力之所在。获得好的新闻题材、线索后,摄影记者扎实的基本功就显得尤为重要。《基辛格做客许昌农家》的拍摄成功证明,现场抓拍的瞬间形象最自然、最真切,形象信息含量最丰富;同时也进一步说明,现场抓拍不仅是新闻事件和新闻规律自身的要求,也是新闻摄影记者自身素质提高的需要。
另外,在照片题名的确定上,我认为,精彩的标题可以深化摄影作品的主题,为作品锦上添花。刚开始,这幅照片的标题制作也十分平淡,叫《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来咱许昌啦!》,给人解说的痕迹太强。最后几经推敲,我从画面人物的外形特征出发去思考,《基辛格做客许昌农家》便脱颖而出。照片发往新华社被顺利刊用,这一标题始终未被改动。
《基辛格做客许昌农家》的创作成功,时时提醒我, 摄影记者要心系百姓,就要善于从小处着眼、小中见大。只有把老百姓关注的或与百姓利益密切相关的热点,当作自己的“重大题材”,才是务实的心态。急功近利的心态可能成就一时,但不会长久,而关注民生正是新闻摄影工作者长期的主题。同时,自己还要以一种平常的心态去关注民生,用手中的镜头透视生活变迁,为历史留下未必精彩但完全真实的写照。
2005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