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到千龙网的新闻社区,看见“传媒大亨”关于“生活时报怎么了?”的帖子,本人深有感触,本来不打算写东西,但本人却是两年前《生活时报》一段历史的见证人,有些话想告诉大家,文字较零乱,望谅。
在97年初前,本人很少了解《生活时报》,只知道它是《光明日报》社主办的一份周四报(当时还不是日报),发行量也不大。大约在97年初,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接触到该报的人,没想到居然在不久以后促成了可以影响北京媒体竞争结构的一次合作。
当时,我在一家民营广告公司任职,该公司一直运做《北京青年报*新闻周刊》的几个时代版面,也聚集了大量的资金,在97年,北青报决定收回外围公司运营的版面,所以我们面临要寻找新的媒体项目,这时,通过我与《生活时报》的接触及前几轮谈判,一个大的决定在公司决策层形成——全力玩转一份日报,这在当时的媒体环境是很难想象的,但事在人为,这样的刺激同样吸引了一批优秀的传媒人和广告精英:包括当时北青报新闻周刊的主编钮明及北青报社中的一批精英、现恒基伟业副总裁孙陶然、以及后来参与过此项目的老猫(现《生活咨询》总编)、陈西林(现《网络报》总策划)、胡富(现《午报》总编)等等。
在具备媒体经营必备的两个前提——资金、人才后,《生活时报》大概在97年中开始改头换面,鉴于当时的媒体政治环境,这一项目是通过买断《生活时报》全部广告版面的形式来运作的,合同中并没有涉及到编辑权的问题,这就为各方以后的磨擦埋下了隐患。记得当时合同的初稿是我拟的,由于时间太久,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合作期限大概是7年,每年按递增比例支付给报社广告买断费(恕我不能告诉大家具体金额)。
前面说过,《生活时报》这一项目已经有了必备的两个前提——资金和人才。但却缺少最重要的一项——体制问题,特别是在《光明日报》社这一娘家中,如何把报纸的核心——编辑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成为成功的关键。记得当时钮明的主要工作就是不断的与报社领导班子沟通、磨合,甚至拍桌子骂娘,我是一直敬佩钮明的,他是一个优秀的报人(我本人认为《北京青年报》成攻实现三级跳有他不可缺少的功劳),但让他周旋于以上矛盾中,我觉得他的能量是无法发挥的。这其中还有孙陶然,他在广告营销、管理上是一个杰出的人,但在当时,他低估了一家日报经营的困难。“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编辑权一切都白搭。
另外要提的一点是,当时民营资金不象现在的风险投资,它经不起大的考验,一天天的看见资金从版面中流失,于是最早的双方矛盾变成了多方矛盾,虽然《生活时报》每天都在出版,但我们知道,撤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钮明最初作为大家的希望参与此项目,但后来却面临巨大压力,在退出之前,他想证明自己,于是这也就有了98年世界杯期间《生活时报》最为风光的日子,我现在也不明白,报社为什么会把这两个月的编辑权放手,记得那时,每天早上5:00结束的比赛,7:00《生活时报》就会与读者见面,每天一个地铁站的几百份报纸在半小时全部卖光。广告收入也是节节胜利。
紧接着便是全线撤退,钮明回到〈北京青年〉周刊,孙陶然回到恒基伟业,同时自己投资了〈生活速递〉,其他人也各奔东西,我也与几个朋友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运作了一份杂志。
再后来,《生活时报》几次改版,但效果并不好,我也不再关心了。
今天,只是告诉大家一段事情,但写到这里,我突然萌发出一个想法,我想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把《生活时报》这个项目的失败总结一下,在资本热衷于媒体的今天,也许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2001.10.31
附:答网友问
问:您好!我看到了您在传媒社区贴的关于《生活时报》的文章。您觉得《生活时报》不能成功的原因似乎是因为经营方没有编辑权。那么您是否认为现在资本进入媒体就一定会失败呢?
非常想听到您的意见。谢谢!
答:您好!
<生活时报》的项目是一个特例,并不是说所有资本进入媒体不拥有编辑权就会失败,因为当时我们去做<生活时报》这个项目时,不但有资金介入,而且有办报人才的介入,这就决定了以下两个结果,第一,我所用的是资金二字,而不是资本,两者有本质的区别,运作模式也完全不一样,当时我们想:投入这么多钱,总想把所有的东西要拽在自己自己手中,但又怕自己做不好,所以就请来一批报人来一起做,这与现在资本的介入办法不一样。第二,正是因为不同的报人有不同的思路,谁都想控制,这就必然不会成功,现在回想,也许当时我们完全不要编辑权,只经营广告的结果可能要好,至少不会把广告经营失败的原因完全归于没有编辑权,这样有助于自己反省。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现在的媒体环境有较大改善,传媒业也被冠以“中国最后的暴利行业”,资本热衷于媒体有自然的原因,我想说明的是:除资本以外,还有很多资金、很多人都想介入媒体,总结《生活时报》的失败经验对这一部分人应该会有借鉴意义,另外对资本在选择媒体项目时会有所帮助。
2001.11.01